雁西诗歌印象——独一无二的抒情:让抒情可以抒情

作者: 来源: 时间: 2019-02-20 01:47 阅读:

 

独一无二的抒情:让抒情可以抒情

——雁西诗歌印象

 

文/天露

我与雁西兄从未谋面,彼此的信任源自诗歌的交流,是在我发给一段关于他诗歌的读后感之后,也正值他的长诗《神秘园》发布会在欧洲如日中天之际,正在履行他的神圣使命,正在实现,认证一种国际化的文化交流,并在意大利,在诗人但丁诞生的国度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并荣获但丁诗歌奖,我竟冒冒失失地应下写一篇稍长一点的关于他诗歌的读后感。

诗人雁西在但丁的故乡佛罗伦萨

如果说时间真的要把我放在精准的天平上,我的这次冒险应该是值得的,可以看成是绕不过去的一场穿越,一场冒险无论成功与否,它本身就是一种发现,在落下这篇文字之前,我把我所能搜罗到的理由,担当,勇气都找来了,以调动我积极而有效的能量,但我还是免不了激动,忐忑,而又踌躇的,为一位当红诗人写评是要承担风险的,不止是诗评人可能会遭到质疑,批评,甚至诟病,重要的是对诗人作品的误读可能会对诗人造成一种伤害,对诗歌造成伤害。对读者的阅读期待也可能是一种剥夺,好在我可以事先声明,这是笔者退一万步来说最后的选择,即便任何一篇成功的评论其实一开始就是失败的,因为它只能成为被评论对象的其中一种诗意落实后存在的附庸,作品的内涵一定会远胜于此,由此可见作品的丰富性可以掩饰我的鲁莽和浅薄,我想雁西兄是不会嗔怪我的,诗人雁西以唯美的抒情著称,如果里尔克被称为黑暗时代的抒情诗人,诗人雁西则是通过抒情创造了光明,同时又为抒情诗的写作找到了一条光明的先锋之路,套用特兰斯特罗姆的诗句:我的光明是一座庄园。在雁西兄的笔调间,首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语言忒丰厚,细腻,紧凑,大胆,仿佛意象就坐在他的身边,信手拈来,却很生猛,没有故作矫情的忸怩之态,避免了生涩之感,我为何强调这几种现象,是因为抒情诗太容易滑入这种为抒情而抒情的沼泽地,且会有一种无法自拔的挫败感,凭此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他之所以能够这样,必然是因为他的作品中具备了一种足以支撑起这种胆量的气场,这在一群以制造语言,以追求“厚重”为旨归的诗人中语言的识别度令人叹为观止,正如有人不怒自威,他的诗句不讨巧,不刻意回避,不为故意打破规约而自成厚重。就像明知前面来了一记硬梆梆的拳头,他不躲避,而是迎了上去,让自己的语言去化解,承受住了检验,意想不到的是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有一种在废墟上建筑起宫殿的成果,如果说“海子是农业文明最后一位杰出的诗人”(沈天鸿语),那么诗人雁西就是现代文明中发现了语言的另一种去向杰出的诗人,不说唯一,起码是之一, “万人都要从我刀口走过 去建筑祖国的语言”,他不回避语言即是他取得空前成功的第一大靓点,每个字都不是滥竽充数,相较于当前海量的模仿品,语言的炼金术,他保住了语言的份量,节约了语言的成本。 我们要弄清楚的是,能够将抒情波澜壮阔般的展开,一定是和阳光赛跑,畅聊的人,说实话,唯美型抒情类的诗很难有高质量的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极易滑入世俗的圈套,从历史的作品中看,人们回避不了的偏见是这类诗很轻浅,很难触及灵魂的介质,也易形成空洞,正因如此,很多诗人为了规避此类风险的发生,趋向于冷抒情,而哲理诗 ,禅诗,玄诗等等应运而生,更是五花八门,而且很多诗人在各自坚守的领域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但画蛇画虎难画骨,他们的作品偶然性创造出来的总是有限,即便离诗人安琪所说的灵感的一次性创作也相去较远,他们找不到一种方法一劳永逸,让自己的每一篇作品只要态度端正 ,表达到位,都可以达到开篇之作,一个人在大趋势的推动下,很难不被动摇,很难不怀疑自己的初衷,在目前这种诗坛鱼龙混杂的背景下,我想诗人雁西应该不是没有退却过的,如何让抒情可以抒情 ,找到一种成功的途径,可能更是他脑海中出现更多的思考,而在潜意识下,他发现了现在意识这样一种紧张的规模,他的抒情是不可复辟的,读后没有丝毫空泛的感觉,其原因应该是跟他的这种现在意识的成功表达有关,他让意象的能指是瞬时的,也即意象在他的诗句里没有复活的时机,意象之间互相牵制,制约,让意象的逻辑与写意抒情的逻辑达到统一,形成可靠的意象场,但诗句在读者那里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他非常喜欢但丁的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事实上,他正是在按照自己设计的气氛中行走,需要注意的是,他是在周围情景的客观逼迫中扩展自己的主观感受,只有对生活充满极大热情和勇气的人才能完成这一切,生活中人们司空见惯的事物,他能够见微知著,发现逼真的特征,同时能够调动自己通过诗意的引渡强调自己对生活的态度,生活其实就是一枚炸弹,爆炸之后,我们就奔向远方。

很多人写诗忽略意象之间的关联,或者说关联只是关联,仅仅是一种浅表性的效果,不能达到通透和张弛,而诗人雁西突破了,将哲思藏在了抒情里面——一种迥异于当前所谓教科书式的囿于普适性规范的一般形式的抒情,跳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痕迹,其实是一种更节制的表达,在目前大致的几种表达方式中,记叙,描写,口语,甚至魔幻……它们之间还可以互相混搭使用,但有一种表达是极易形成错觉的,那就是口语意象,口语意象的魅力,(口语意象不等于口语,更不同于口水)就是能互生出更多可能的意象,这与读者的阅读期许,个人经验,语言的识别度,生活阅历密不可分,它能让语言抵达它所能抵达的地方,无疑,这种表达方式,雁西的表达是最有效的表达者之一的,他主要将口语和其它表达方式结合起来,形象跟意象错位,叠加,转换,递进,最后抵达诗意的高潮,大道至简,一种在场感的事实的诗意, 这也是他的作品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被抬高到应有的高度原因之一,他找到了汉语的迷宫 ,也找到了语言和心灵有效的通道!

雁西获意大利但丁诗歌奖

庸常的生活之所以庸常 ,跟它的过度重复泛滥的相似性有关,每个人都要受困于七情六欲,这是让人腐朽的主要原因,雁西能从日常中发现美和真,而他之所以能够抵达这些,凭借着的正是自己的纯洁和善良,幸福在哪里?雁西的诗告诉我:做一位纯洁和善良的人就是幸福的,并且是一种高度兴奋中的幸福,诸多规则的虚伪性和弱点瞬间暴露无遗,纯洁和善良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迎合别人,但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别人营造一种美学上的前景,有自己一贯的价值尺度,我与雁西兄成为好友时间不长,但他说过,我发在《现代青年》上的一首诗给他的印象很深,我感受到了一种温暖,一种知音的力量,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我是个理想情绪的人,喜欢将作品一对一发给别人期望获得一种别人阅读后的反馈,当然更渴望能引起共鸣,在发了多次之后,雁西兄终于给我竖起了大拇指,他是为我写出了作品而由衷的高兴,他就是这样一位单纯的诗人,单纯到只认诗不认人,那是对诗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因此一切自然界中的事物在他眼里都拥有了丰富的可塑性,经过他这里就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为自然界中的这些生物和非生物校样了灵魂,神思和体温,他在按照自己的审美观为它们生成身份,确立一种全新的标本,正如诗人自己所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在少年时代就确立的信仰才是真正的信仰,才是可以自悟一辈子的情结,实际上他在耳濡目染中,无形中通过东方的美学思辨找到了一条通向罗马的蹊径,就像一个人拎着自己的衣服到处寻找太阳,其实太阳就在自己的手上,他是找到了雁西式抒情的太阳诗人,具有不可抗拒的炽烈,也有不可回望的风度,雁西式抒情永远向前,以一切可靠近的事物作为再造自己的精神资源他给我们提供了一种美学之上的美学——一种凭借自己的感官和象征意味语言的瘦身系统发现美的途径。他像西西弗斯,绑架了语言的死神,能让死去的语言通过心灵的组织复活。下面对他的作品作一些个人化的援引。

每一朵玫瑰的死亡,都因为爱上一个人

这个春天,卷曲在一朵玫瑰里

现在,我理解你

这些颜色和气味

散发蓬勃的气息,也散发死亡细胞

一切曾经有过的

从今天隐去了,在海的深处

一本日记写得清楚

完整地记录了时间,和成都上空的月色

音乐响起,你用钢琴打开了大海的琴键

像女神的,高高隆起的山坵

经书从天空飘了下来

一首什么样的诗

一个什么样的诗人?

不顾一切深陷了下去

大海就这样被草原埋葬了

在沙滩,又一次翻阅咱俩的碎片

而忘了,快忘了

花下的落叶,不,也是落叶下的花

我整夜失眠

玫瑰失眠了

大海失眠了

天空也失眠了

而你沉沉睡去了

这朵玫瑰,卷曲在另一个春天里

我懂了

每朵玫瑰的死亡,都因为爱上了一个人

这是我从雁西兄众多诗歌中随机抽取的一首,非常别致而又精巧的一首,意境营造得极为干净,雍容,华贵,将写意和抒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时间和空间感的转换自然而贴切,玫瑰成为春天的容器,这种视角只有雁西能发现的风华正茂式的况味,他并没有索取,而是放开,因此他说:现在,我理解你,理解另一个自己,春天的美丽不过浓缩成两种虚构:颜色和气味,它们的存在正是春天的隐形密码,一旦被破译,死亡便不可避免,或者说这些茂盛的隐形密码上安上了死亡的基因片段,色和味是通向死亡的两只韵味十足的鸟,诗歌是诗人个人化的陈情,却又是共鸣的普遍性感受,这里的色和味可以理解为肉体和精神双重囚禁,表达的主题是人类整体的死胡同。

《神秘园》作者雁西与英文译者李淼、画家栗子在巴黎花神咖啡

俗是一个人站在五谷杂粮的旁边,一个人如果仅仅活在这个层次上,那就只能成为众生,如果一个人能看见精神上的活动,那就能够免俗,成为寥寥可数形而上的隐者,诗人雁西显然是为数不多的隐者之一,大隐隐于市,他不仅能隐于市,而且能隐于己了,他的这种积极的普世精神不仅让春天逊色(即便色如玫瑰也是预知的凋谢),也让死亡退避三舍,纷纷为其让道,他让生活的价值找到了与死亡抗衡的筹码,不必纠缠于生死本身的意义,只要心中有爱,时间可以停止,空间可以停止,无论爱的片段如何被时间洗得破碎,无论光阴如何渺茫,都会被幽幽甜蜜的情愫充满,很显然,“我整夜失眠”是因为心中的爱醒着,或者说我整夜的失眠是陷在了玫瑰的照亮中。

诗人雁西在巴黎卢浮宫

但丁说:人不能像野兽那样活着,应该追求知识和美德,雁西兄就是这样一位诗人——一位只热爱灵魂以上事物的诗人,在人们对真爱退避三舍之时,他对玫瑰赋予了新的内涵,玫瑰并没有凋谢,只是真爱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死了,此诗重新唤醒了普遍存在于人们心目中的热望,真正的死亡不是肉体的死,而是爱之死,真爱仍然是生命存在的终极意义,不会因为人心的涣散而熄灭。此诗应用了隐喻,象征,描写,排比,设问诸多修辞手法,让语言生动形象,情感饱满醉人,结尾更是令这种孤独感达到高潮,有一种弦断余音绕梁的余味。需要提醒的是诗句:每朵玫瑰的死亡,都因为爱上了“一个人” ,“一个人”巧妙地应用了文字的会意,语言成功地改造了通灵,这里的通灵本质上是阅读方式上的隔阂,当代诗坛普遍反对语言的通灵,这显然是“众口铄金”的诗观,通灵要有内容,便是为语言找到了出路,所有的语言都是我们的母语,不能顾此失彼,方为有效的尊重了文字的涵养,唯美意境的诗歌同样可以抵达标高,(因此个人觉得如果通灵有术可以避免诗歌的散文化,相反,如果一位诗人一生中没有写成一首显得通灵的有效作品,那么他的语言是值得商榷的。)这个人可以是诗人自己,也可以是芸芸众生,以己之光照亮众生,在这首诗中,物象和意象是统一的,(见我的诗歌理论《追溯诗歌的钥匙》)。如果说这可以看成是诗人的游目骋怀,不如说是诗人的自我回归更为贴切,让内心没有被外界环境所左右,我即为众相,众相皆我的心灵守一性,我手写我心,诗人达到了坐禅的境界,通融了禅诗的特质。如果诗心没有到位,就难以读出醇厚的诗意。本诗中将大海喻为钢琴,实在有一种宏阔的气势,意象与意象之间冲突感很强,有一种“春天,在海边”的意境

诗人雁西在意大利罗马

在《自然的面纱》一书中我深深地感受到自然爱隐藏这样一个普遍性原理,文字交流是人类信息传播的主要部分,必然也是自然隐藏的角色之一,星星通过星光将隐藏的部分倾吐出来,而作为有意识的人只能将自然隐藏的部分通过文艺发声,而文艺家是第一位将意识由现象到本质呈现在你面前的人。我们直立行走以后,也许自然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安装了一双看不见的手,用来握住我们的灵魂,因为下一秒,我们总是不能安宁,在网络上见到这样一句话:世上所有的病都是情绪打了败仗,如果一位诗人为了诗意而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情绪,是否会导致自己的困顿?读雁西兄的诗歌,就像人类沦陷于狭小的身体,但拯救从未停止,没有妥协,也无气馁,由此诗人雁西给诗人们又提供了一剂健康诗人的样本。

2019年正月14日

来源:今日诗坛

供稿:北京城市未来文化艺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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